边关的雪与驻防的人,解读驻防的含义
边关的雪常与驻防场景相伴,而“驻防”指军队在边境要地驻扎防守,承担守护国土、抵御外敌等职责,驻守边关的军人在严寒暴雪等恶劣环境中坚守,以驻地为家,时刻戒备,保障边境安全,他们的驻防生活既充满艰辛,也饱含着对家国的忠诚与担当,边关的雪也成为他们戍边岁月里坚韧精神的见证。
雪落下来的时候,老陈正攥着望远镜往远处看,风卷着雪粒子砸在镜筒上,沙沙的响,像有人在耳边细碎地说话,他把围巾往上扯了扯,露出的睫毛上已经结了层薄霜,睫毛颤了颤,霜粒碎成细粉,掉进领口,凉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这是他驻防的第五个冬天。

哨所建在海拔四千二百米的山坳里,远远看去,像块被世界遗忘的石头,周围除了雪还是雪,连往常最坚韧的骆驼刺都埋在雪下,只露出点发黑的尖儿,像冻僵的手指,刚来时他总觉得慌,夜里听着风刮过哨所的呼啸声,像有野兽在绕着房子转,攥着枪的手能攥出满掌的汗,后来慢慢习惯了,甚至能跟着风的节奏数绵羊,数到第三百七十二只的时候,准能睡着——那是他摸索出的规律,多一只少一只都不行。
驻防的日子是按“次”算的,每一次巡逻,每一次换岗,每一次往家里打那通信号时断时续的电话。
上次巡逻是三天前,他和新兵小周一组,雪没过大腿根,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腿拔出来,再往前提,像在泥潭里挣扎,走到界碑的时候,小周突然哭了,眼泪砸在雪地上,砸出两个小黑坑,小周说,陈哥,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,老陈没说话,从口袋里摸出块压得变形的巧克力,塞给他,那是出发前炊事班发的,他一直没舍得吃,糖纸被体温焾得发软,撕开的时候,甜香混着雪的寒气飘出来,小周就着雪把巧克力咽下去,抽噎着说,真甜。
老陈也想红烧肉,想他家门口那棵老槐树,想他妈站在树下喊他回家吃饭的样子,上次打电话,妈说家里的猪下了崽,七只,个个都壮实,爸的关节炎犯了,还是不肯歇,天天往地里跑,媳妇在电话那头哭,说孩子上学忘了带红领巾,她追了二里地才追上,风把她的帽子都吹掉了,他握着电话,听着那边的风声和这边的风声叠在一起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半天只说出一句,都好好的。
信号断的时候,他正想再说句“我挺好的”。
哨所的生活像被按了慢放键,早上起床,叠豆腐块,出操,然后是漫长的等待——等待下一次巡逻,等待下一次电话,等待雪停,雪停的时候天会特别蓝,蓝得像块被洗过的布,阳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,他会趁着换岗的间隙,往家的方向看,其实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连绵的雪山,一层叠着一层,像屏障,但他总觉得,穿过那些山,就能看到家里的烟囱,看到烟囱里飘出的炊烟,淡青色的,像梦一样。
小周现在不哭了,他学会了在雪地里找那些露出头的骆驼刺,说要采回去晒干,给家里人泡茶,他还学会了跟老陈一起听风,说风里有家乡的味道,老陈笑他,说你这鼻子比军犬还灵,小周就挠头,笑出一口白牙,在黝黑的脸上特别显眼。
今天的雪比昨天更大,风把哨所的门吹得哐哐响,老陈往炉子里添了块煤,火苗舔着炉壁,发出呼呼的声音,他摸出怀里的笔记本,想给孩子写封信,笔刚碰到纸,就顿住了,他不知道该怎么说,说爸爸在的地方很冷,雪很大,风很凶?说爸爸每天都在想你?最后他只写了一句,孩子,要好好读书,将来去看外面的世界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覆盖了来时的路,覆盖了界碑,覆盖了那些骆驼刺,但老陈知道,雪化的时候,草会再长出来,界碑会再露出来,他们驻防的身影,会像那些扎根在石缝里的草一样,牢牢地站在这里。
这是他驻防的第五个冬天,也是无数个平凡又不凡的日子里,普通的一天,风还在刮,雪还在落,他攥着枪,站在哨所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守着这片雪,守着这片远离家乡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