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下的旧时光里的戏下探寻

“戏下”常指戏水边，具体位置众说纷纭，多认为在今陕西临潼一带，历史上它与项羽相关，鸿门宴后项羽曾在此分封诸侯，如今提及“戏下的旧时光”，多是对那段楚汉相争前的短暂岁月的追忆，彼时群雄集结，局势暗涌，既藏着刘邦赴宴的惊险，也有项羽分封的权宜，这段旧时光因关联着楚汉争霸的序幕，成了历史里一段特殊的记忆切片。

老巷口的戏楼挂着褪色的红灯笼，风一吹，流苏就晃得人眼晕，我总爱在黄昏时蹲在戏下的青石板上，看那方褪了漆的木台,想象着它曾经的热闹。

听奶奶说，从前这戏下是整条街最有生气的地方，逢年过节，戏班子一来，方圆十里的人都往这儿赶，男人们叼着烟袋，女人们挎着竹篮，孩子们钻在人群缝隙里，踮着脚往台上瞅，那时候的戏文唱得慢，一板一眼都裹着烟火气，《霸王别姬》的凄切，《穆桂英挂帅》的豪迈，顺着戏楼的飞檐飘出去,能绕着老巷转三圈。

我第一次正经坐在戏下看戏，是八岁那年的端午，奶奶攥着我的手，挤到前排的长凳上，台上的虞姬穿着绣满牡丹的戏服，水袖一甩，像铺开一片淡粉的云，唱到“汉兵已略地，四方楚歌声”时，她的眼角淌下泪来，顺着妆面的油彩往下滑，滴在戏下的砖缝里，我那时候还不懂别离的苦，只觉得那身衣服好看，问奶奶：“她为什么哭呀？”奶奶摸着我的头，声音轻得像戏文里的拖腔：“等你长大了，就懂了。”

后来我长大些，离开老巷去城里读书，很少再回到戏下，偶尔在电视里看到戏曲节目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没有青石板的潮味，没有邻座阿婆嗑瓜子的声响，没有风里飘着的、混着香烛味的戏腔，再怎么精致,也不像记忆里的那出戏了。

去年冬天回去，老巷要改造，戏楼被圈进了施工的围栏里，我绕到后面，偷偷钻进半开的门，戏下的长凳缺了腿，台上的地毯磨出了洞，只有那对红灯笼，还在寒风里晃着，我站在曾经坐过的位置，忽然就想起虞姬的泪，想起奶奶的话，原来有些味道，早就刻在了戏下的风里，不管走多远，一回头,还能撞个满怀。

施工队的喇叭在响，喊着要拆旧楼，我摸着冰凉的青石板，心里想，等新楼建起来，会不会有人记得，很多年前的戏下,曾有过那么多哭着笑着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