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食饺暖岁寒
“立冬一碗饺,岁寒暖意长”,民间素有“立冬饺子夏至面”的食俗,立冬吃饺子,既因“交子之时”的谐音寓意新旧交替,也借热乎饺子驱散寒意、期盼暖冬;夏至吃面则是顺应时节,尝新麦做的面食,消暑开胃,这两句俗语凝练了冬夏两季的标志性食俗,藏着顺应时节、祈愿顺遂的生活智慧,让寻常节气满是烟火暖意。
风掠过窗棂时,带起一阵细碎的凉,我才惊觉,日历上的“立冬”二字,已被晨光染得暖融融的,老辈人说“立冬补冬,补嘴空”,而这“补”的精髓,大半都藏在一碗刚出锅的饺子里。
母亲总说,立冬的饺子是有讲究的,面要头天晚上和好,醒得透透的,揉出来才筋道;馅得是白菜猪肉的,白菜要选霜打后的,甜分足,猪肉得带点肥,剁成末时掺上葱花、姜末,再浇一勺热油炝香,最后淋上生抽、撒少许盐,顺着一个方向搅得黏糊糊的,闻着就勾人。

我喜欢站在厨房门口看母亲包饺子,她的手布满细纹,捏饺子的动作却利落,取一张圆皮,挑一团馅放在中间,拇指和食指一捏一折,边缘捏出整齐的褶子,一个“肚子”圆滚滚的饺子就落进竹匾里,我偶尔凑过去学,不是馅放多了撑破皮,就是捏得歪歪扭扭,母亲总笑着把“丑饺子”挑出来,说“这是给你留的,煮出来香”。
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时,母亲把饺子一个个滑进去,用勺子背轻轻推两下,怕它们粘在锅底,水汽氤氲起来,模糊了玻璃上的寒气,也裹着饺子的香气漫满屋子。“快好了”,母亲掀开锅盖,白汽涌出来,她眯着眼睛用漏勺捞饺子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盛在白瓷碗里的饺子,个个晶莹剔透,皮儿薄得能看见里面淡粉的馅,母亲总往碗里舀两勺面汤,说“原汤化原食”,再撒点切碎的香菜,滴几滴香油,我夹起一个咬开,热乎的馅带着白菜的甜和猪肉的香,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母亲赶紧递过纸巾,眼里满是“慢些吃”的宠溺。
小时候不懂,为什么立冬非要吃饺子,后来离家求学,立冬那天在食堂买了份饺子,皮是机器压的,馅也没了家里的香味,才突然明白,我们吃的哪里是饺子,是母亲在凉丝丝的日子里,藏在馅里的温柔,是一家人围在桌前,碗碗热气里的安稳。
今年立冬,我试着自己包饺子,醒面、剁馅、捏褶,过程里满是手忙脚乱,可当煮好的饺子端上桌,咬开的瞬间,竟尝到了和母亲做的相似的暖,原来有些味道,早就刻进了骨子里,就像立冬的饺子,不管过多少年,不管走多远,只要想起,就觉得岁寒不冷,日子都变得绵长又温暖。